嗜血的蚂蚁  

月亮先生的旅人歌:

更精致的崇明味

 

 

       大部分时间性格疏离,越是火热蜂拥,在媒体上油火灼锦一片的时候,越是躲得远远的。崇明开始被各种鲜亮的概念包装是前几年的事。好像整个上海突然对自己失去了哪怕一丁点儿忍耐的心。一到周末就排着队地往崇明跑。崇明突然就成了上海生活的反义词。凡是在这里被挤压的,被蹂躏的,在那儿都是舒展的,自由的。

     第一次去崇明还是上学的时候,跟着崇明的同学在长途车上慢吞吞地晃悠,住在他家的老宅里。窗一推就是水田,空气里还有少许咸咸的味道。兴起的时候,我们不管天还下着雨,一人一辆自行车,一路猛骑到滩涂,沿途都还是朴素的乡野街巷。滩涂也是浑然一体,江水的昏黄连着沉青的天,有幕天席地的空旷。

      同学的姆妈是个腼腆的妇人,进门招呼了一声,就笑眼弯弯地进了厨房,凭着屋前屋后的收成,操持出满满一桌子菜来,一边摆一边还客气:“没什么好的,就是自家种的养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  可偏偏是这些自家的东西,透着些暖暖的亲切劲儿。让我想起每每回胶东的老家,即使只呆几个小时,大伯和伯母也要张罗这么满满的一桌菜。碟碗也是这么大,鲁菜的阵仗,不怎么讲求美感,却总是将碟碗堆得高高的,几乎都要满出来,让人觉得每道菜都厚重盛大。崇明菜明显是爱多些汤水的,巴不得一道菜配一嘴汤,无论荤素,都要将味道冲涮得通透到最馥郁的程度。

 

      不过几年,这些自家的东西成了招牌。起先零散的田地被集中起来,开始种植有机果蔬。村口的公路有崭新的柏油颜色。滩涂被圈进公园,总有人扛着“长枪短炮”看迁徙的候鸟。同学家里也开了农家菜。姆妈忙不过来,还雇了个好手帮衬着。只有多汤多水的格局没变。

      如今坐在新开的崇明金茂凯悦酒店里看崇明菜仿佛是在看进化版。人们似乎都有执拗的心理。本地家常进了五星酒店,自然就要苛刻考校厨师的功力:魂灵不能变,要能牵出旧时的记忆和情感来;心里还情不自禁地期待着有些出人意料的表现。粗放转成了简约,仿佛国画里意犹未尽的留白;食材免了堆砌,也要讲究起配色和造型来。有点诗意,这似乎是打磨本地菜所必要达到的境界。好在手法没有过于花里胡哨,强拧了崇明菜质朴的一点骨气。只要一抹热油,鱼的香气就能本本分分地出来。那碗有名的咸肉菜饭,绿色青嫩,红色粉润,摆得用心些,就像画了幅淡彩。那些暖分明还是有的,无关于那些时髦矫情的概念的,崇明本来的颜色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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